前几天整理旧物，翻出小学三年级的作文本，扉页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："送给最爱的妈妈"。翻开第一页，老师用红笔圈出了一句话："妈妈常常给我买草莓味的冰淇淋。"旁边批注："观察细致，继续加油！"我盯着那行字突然笑了，原来妈妈早就成了我作文里的"常客"。从"妈妈常常给我扎辫子"到"妈妈常常熬夜改作业"，再到后来"妈妈常常在电话里叮嘱我多穿衣服"，这些句子像串起来的糖葫芦，每一颗都裹着酸甜的回忆。
妈妈的"常常"多半藏在厨房里。小时候我总爱趴在厨房门口看她做饭，她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，左手握着锅铲，右手忙着掀开锅盖，蒸汽扑在她脸上，睫毛上都挂着小水珠。她常常一边翻炒青菜一边喊："小馋猫，离远点，小心油！"但每次有好吃的，她总会第一个夹到我碗里。
记得有次发烧，妈妈熬了小米粥。她蹲在灶台边，用勺子不停地搅着锅里的粥，嘴里念叨："多熬一会儿，米花才会开花。"粥熬得稠稠的，上面浮着一层金黄的米油，她盛了满满一碗，吹了又吹才递给我。那天我在日记里写："妈妈常常给我熬小米粥，她的手总是烫烫的。"
后来我才知道，妈妈不会做饭。小时候奶奶走得早，她跟着外婆学做菜，不是把盐放多了就是把糖放少了。但为了让我们吃好，她常常对着菜谱琢磨，厨房的抽屉里塞满了各种调料盒，每个都贴着手写的标签——"糖""盐""酱油"，连八角和桂皮都用保鲜袋分装好。现在她打电话来，总说："今天学了新菜谱，等你回来给你做。"
妈妈的"常常"也亮在深夜的台灯下。高中住校，每周回家都能看到她书桌上的台灯是亮着的。她坐在灯下织毛衣，毛线团滚到地上，她就弯腰去捡，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后来才知道，她是在等我回家。她说："听到你开门的声音，心里就踏实了。"
有次模拟考考砸了，我躲在房间哭，妈妈端了杯热牛奶进来。她没说什么大道理，只是坐在我身边，轻轻拍着我的背。过了一会儿，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，翻到某一页念给我听："你看，你小学一年级时，考试不及格，回家哭鼻子，也是我给你擦眼泪。现在不都过去了吗？"那本子里记着我所有的糗事和成绩，连我第一次得奖状时，她偷偷哭了的事都写着。原来妈妈的"常常"，是把我的每一步都悄悄收藏起来了。
现在我工作忙了，常常加班到深夜，手机里总会收到妈妈的微信："记得吃晚饭""别太累"。有时候视频时，她明明已经困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还硬撑着说："不困，你慢慢说，我听着。"她的"常常"，从来都不是负担，而是像空气一样，你平时感觉不到，但少了就会窒息。
妈妈的"常常"还藏在电话的忙音里。大学在外地，每周三晚上我都会给妈妈打电话。她总是提前坐在沙发上，手机放在茶几上，生怕错过我的电话。有时候我开会忘了打，她就会打过来，语气小心翼翼："是不是忙啊？不打紧，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。"
有次我出差，在机场看到一对母女在拥抱。女儿要远行，妈妈帮她整理围巾，嘴里不停地叮嘱："到了记得报平安""冷了就多穿衣服"。突然想起妈妈每次送我上学时，也是这样，明明已经说过八百遍的话，她还要重复。后来我才明白，那些重复的话，是她表达爱的方式，笨拙又真诚。
现在妈妈学会了用微信语音，常常发60秒的语音过来。有时候是菜市场的新鲜事："今天看到草莓便宜，给你买了两斤"；有时候是邻居的八卦："张阿姨家的狗生了一窝小狗，可可爱了"。那些琐碎的小事，被她用"常常"串起来，变成了一条温暖的河流，流过我漂泊的日子。
妈妈的"常常"，还有很多藏在细节里。她常常在我出门前，把我的背包拉链拉好；常常在我回家后，把拖鞋摆在我脚边；常常在我生病时，把药和水杯放在床头。这些"常常"，像细密的针脚，把日子缝成了温暖的棉衣。
去年冬天，我回家时看到妈妈在学用智能手机。她戴着老花镜，手指笨拙地戳着屏幕，问我："这个'朋友圈'怎么发啊？我想给你看看我种的多肉。"原来，她把我的每一条朋友圈都收藏了，想学着和我互动。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，妈妈的"常常"，是想跟上我的步伐，哪怕走得慢一点，也不想错过我的生活。
前几天和妈妈视频，她兴奋地说："我学会了用打车软件，以后你回家，我去接你。"我笑着说："妈，我都多大了，不用接。"她却固执地说："不行，我得去接你，不然不放心。"她的"常常"，从来不是控制，而是牵挂，像藤蔓一样，紧紧缠绕着我，却从不勒紧。
我们总以为"常常"是理所当然的，妈妈永远在那里，永远为我们付出。但去年我生病住院，妈妈守在床边，一夜没睡。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，突然意识到，妈妈的"常常"，是用岁月和爱换来的。她不是超人，也会累，会老，但只要我们需要，她就会站出来，用"常常"给我们撑起一片天。
现在我也开始学着"常常"给妈妈打电话，"常常"回家看看，"常常"对她说"我爱你"。这些"常常"，或许很小，但我知道，她会像当年我写"妈妈常常给我买冰淇淋"时一样，心里甜甜的。
妈妈常常什么儿写句子？她写的不是句子，是爱。那些"常常"，是她用一辈子写的情书，每一个字，都藏着"我爱你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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