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“用什么是什么也是什么”这句话，乍一听有点绕，像小时候玩的绕口令。但仔细琢磨琢磨，这里面门道可不少。它不是一句简单的废话，更像是一把钥匙，能打开我们看待世界、理解语言，甚至认识自己的另一扇门。你想啊，我们每天都在用“东西”，从早上起床用的牙刷、毛巾，到上班开的汽车、坐的地铁，再到晚上刷的手机、看的电视……这些东西，它们是什么，好像从来都不是个问题。但“用什么是什么也是什么”，这句话偏偏就要挑战一下我们习以为常的认知。它到底想说什么呢？今天，咱们就掰开了、揉碎了，像剥洋葱一样，一层一层地聊聊这个话题。
我们先来看最浅的一层意思。这句话最容易理解的地方，就是指“工具”和“使用者”之间的关系。你用勺子，勺子就成了你吃饭的工具；你用画笔，画笔就成了你创作的媒介。这很直白，对吧？但这种绑定，有时候会深入到我们的身份认同里，变得不简单了。
我有个朋友，是个程序员，人称“码农”。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和各种代码、框架、调试工具打交道。他用的键盘，不是普通的键盘，而是一把机械键盘，打起字来“咔哒咔哒”的声音特别“治愈”。他用的鼠标，也不是普通的鼠标，而是一款人体工学鼠标，能最大程度缓解手腕疲劳。他用的编辑器，也不是系统自带的记事本，而是一个叫VS Code的神器，插件多得能装下一个宇宙。
一开始，我觉得这纯粹是职业病。但时间长了，我发现事情没简单。有一次我们一群人出去团建，大家在玩狼人杀，他拿着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，分析局势、逻辑推理，那股子专注劲儿，和在电脑上敲代码时一模一样。我突然就明白了，对他来说，这把机械键盘、这个VS Code编辑器，已经不仅仅是工具了。它们是他思维的外延，是他作为“程序员”这个身份的一部分。你拿走他的键盘，让他用平板写代码，他可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，甚至怀疑自己还是不是那个“厉害”的程序员。这就是“用什么是什么”的体现——你长期使用一个工具，这个工具的特性就会内化成你的一部分，你的行为模式、思维方式，甚至你的专业自信，都和这个工具深度绑定。
这种现象在生活中比比皆是。一个老木匠，他用了几十年的刨子、凿子，已经和手的纹路融为一体。你让他用电刨，他可能会不屑一顾，觉得那做出来的东西“没有灵魂”。一个资深摄影师，他可能对某款老镜头有特殊的偏爱，因为那款镜头的“味道”，能拍出他想要的“感觉”。对他们来说，工具不仅仅是工具，更是手、是眼、是心的一部分。你用什么，在某种程度上，就定义了你能做什么，以及你“是什么样的人”。
如果说工具和人的关系还比较具体，那“用什么是什么也是什么”这句话，在“媒介”和“内容”的层面上，就更有意思了。媒介，就是我们用来表达、传播信息的工具或平台。内容，就是信息本身。这两者，真的可以完全分开吗？
我想起以前学写作的时候，老师总说“内容为王”。意思就是，只要你的故事好、思想深刻，用什么形式写出来都行。这话没错，但也不完全对。我们不妨做个小实验，想象一下，用微博的140个字去写一篇《百年孤独》，用微信朋友圈的九宫格去呈现《红楼梦》的宏大叙事，用抖音15秒的短视频去解读《资本论》的核心思想……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对劲？
这就是媒介的力量。不同的媒介，天生就带有不同的“基因”和“脾气”。报纸的媒介基因是“严肃”和“权威”，它适合深度报道和评论。电视的媒介基因是“视觉冲击”和“情感共鸣”，它适合新闻现场和综艺节目。而短视频的媒介基因，就是“短、平、快”和“强刺激”，它要求在最短时间内抓住眼球。
当我们选择用某种媒介来表达时，我们不自觉地被这个媒介的“规则”所塑造。你想在微博上写点东西，你就会不自觉地思考怎么用最精炼的语言、最吸引眼球的标题，来获得更多的转发和评论。你想在抖音上拍个视频，你就会不自觉地考虑前3秒的黄金时间要怎么设计，用什么BGM，加什么特效，才能留住用户。久而久之，你的表达方式、你的思考逻辑，甚至你想要表达的内容本身，都会向媒介的“偏好”靠拢。
这就是“用什么是什么也是什么”的第二个层面。你用微博，你就是“微博用户”，你的表达方式就带有微博的烙印；你用抖音，你就是“抖音博主”，你的内容就符合抖音的调性。媒介不仅仅是内容的载体，它更像一个“模具”，你把内容放进去，最终出来的成品，必然会带有模具的形状。麦克卢汉不是说了那句名言嘛：“媒介即信息。” 什么媒介，本身就传递了什么信息。你选择用微信发朋友圈，本身就传递了一种“我想在熟人圈子里分享生活”的信息；你选择用知乎回答问题，本身就传递了一种“我想展现专业、进行深度探讨”的信息。
再往大了说，从“工具”到“媒介”，再到我们每天离不开的“平台”，这个逻辑链条依然成立。我们刷淘宝，我们是“消费者”；我们玩王者荣耀，我们是“玩家”；我们在知乎上写答案，我们是“答主”；我们在B站上看视频，我们是“UP主”的观众，甚至自己也可能是“UP主”。这些平台，它们不仅仅是提供了一个服务，它们更像是一个个“数字部落”，而我们在里面的每一个行为，都在塑造和巩固我们的“数字身份”。
就拿淘宝来说，它作为一个电商平台，它的核心逻辑是“购物”。但为了让你更好地“购物”，它设计了复杂的推荐算法、直播带货、拼团砍价……这些功能，一方面极大地丰富了我们的购物体验，但另一方面，也在潜移默化地塑造我们的消费习惯和价值观。你会不自觉地被“种草”，会为了凑满减而买一些并不需要的东西，会沉迷于“直播间”的氛围里冲动消费。久而久之，你在淘宝上的每一次点击、每一次购买，都在告诉这个平台：“我是一个这样的人。” 而平台根据这些数据，又会给你推荐更多你喜欢的东西，形成一个“信息茧房”。在这个过程中，你用什么平台，你就成了这个平台定义的“你”。你用淘宝，你就是一个被算法引导的“消费者”；你用小红书，你就是一个追求生活品质的“种草达人”；你用Keep，你就是一个热爱健身的“自律青年”。
这种“数字身份”的塑造，有时候比现实生活中的身份还要“真实”，因为它有数据支撑。你的每一次点赞、每一次评论、每一次停留，都被记录下来，成为你这个人“画像”的一部分。这个画像，可能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，但它却实实在在地影响着你在平台上的体验，甚至影响着你在现实世界中的某些决策。比如，你长期在知乎上关注“历史”话题，平台可能会给你推荐相关的书籍、纪录片，甚至线下的讲座。慢慢地，你的知识结构、你的兴趣点，都会因为这个平台而改变。
“用什么是什么也是什么”，在数字时代，有了更深刻的含义。你选择的每一个平台，都不是一个中立的工具，它有自己的价值观、有自己的运行逻辑，它会主动地、持续地对你进行“塑造”。你用什么平台，你就在某种程度上，成为了这个平台希望你成为的那种人。
讲了这么多，好像都是工具、媒介、平台在“定义”我们。那我们是不是完全被动的呢？当然不是。关系从来都是相互的。我们在被“用什么是什么也是什么”塑造的我们也在反过来定义和使用这些“什么”。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。
一个最经典的例子，就是“梗”。一个表情包，一张图，一段话，本来可能只是个普通的网络素材。但当一群人开始用它来表达特定的情绪、调侃特定的事件，它就变成了“梗”。这个“梗”，因为被大家“用”了，就有了新的生命和意义。它不再是一张图，它成了一种文化符号，一种群体的共同语言。我们用它，我们也在定义它。我们让它“是什么”，它就“是什么”。用户的使用，赋予了工具超越其本身功能的意义。
再比如，我们前面提到的那位程序员。他选择用机械键盘，可能最初是为了手感，但当他用了很久，并且经常在同事面前展示他那“咔哒咔哒”的打字速度时，这个键盘就不仅仅是工具了，它成了他“专业”和“技术宅”身份的象征。他在“用”键盘的也在通过这个键盘向外界“展示”他自己。他定义了这个键盘在他的社交场景中的“意义”。
还有我们每个人，每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，给各种平台“添砖加瓦”。我们在抖音上发布一个有趣的视频，这个视频就成了抖音内容生态的一部分；我们在微博上发起一个热门话题，这个话题就引导了公共舆论的走向；我们在GitHub上提交一段代码，这段代码就可能成为某个开源项目的一部分。我们作为用户，不是在被动的接受，我们是在主动地参与，在创造。我们用自己的行为，在不断地丰富和重塑着这些平台的内涵。
“用什么是什么也是什么”这句话，从来都不是单向的。它更像一场持续不断的对话和博弈。我们在选择“用什么”的时候，被“是什么”所影响；我们在使用“是什么”的过程中，也在不断地重新定义它，让它成为新的“什么”。这是一个动态的、充满生命力的过程。
聊了这么多理论，咱们还是得落回到生活里。理解了“用什么是什么也是什么”这个道理，对我们普通人来说，最大的价值可能在于，让我们更清醒地看待自己和工具、媒介、平台的关系，从而避免“工具异化”。
什么是“工具异化”？简单说，就是反过来被工具所奴役。本来我们是工具的主人，结果我们成了工具的奴隶。比如，本来手机是用来方便我们联系的，结果我们成了“手机控”，吃饭、走路、睡觉都要捧着手机，生怕错过什么信息。本来社交媒体是用来拓展社交圈子的，结果我们为了追求点赞和关注，活成了“表演型人格”，每天都在精心打造一个“完美”的虚拟人设，搞得自己身心俱疲。
为什么会这样？就是因为我们很多时候是无意识地被“用什么是什么也是什么”这个逻辑所塑造。我们刷抖音，算法就给我们推更多短视频，让我们越来越沉迷；我们点赞美食照片，平台就给我们推更多美食博主，让我们越来越“馋”。我们沉浸在平台为我们营造的舒适区里，慢慢地，我们就失去了独立思考和选择的能力，变成了工具的“提线木偶”。
怎么避免呢？我觉得，关键在于保持一份“觉察力”。在使用任何工具、媒介、平台之前，先问问自己：我为什么要用它？我想用它来达到什么目的？在使用它的过程中，我要时刻提醒自己，我是它的主人，不是它的奴隶。如果发现它已经开始影响到我的情绪、我的时间、我的价值观，我就要主动地“断舍离”，或者调整使用方式。
比如，你可以规定自己每天只在固定的时间刷社交媒体，而不是随时随地都打开；你可以刻意去关注一些和自己兴趣不同的领域，打破信息茧房；你可以尝试用不同的媒介去表达同一种想法，比如把一段长文字，用一张思维导图或者一个短视频来呈现，感受不同媒介带来的不同体验。通过这些小小的努力，我们就能慢慢地找回主动权，让我们和工具的关系，回归到“人驾驭物”的良性循环中去。
除了警惕，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“用什么是什么也是什么”这个规律，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丰富、更有趣。怎么利用呢？答案是：有意识地选择“用什么”。
比如，你想培养自己深度阅读的习惯。那你可以试试，把你的手机调成“专注模式”或者干脆放在另一个房间，拿起一本纸质书。你会发现，当你“用”纸质书这个工具时，你更容易进入心流状态，阅读的体验和用手机看电子书是完全不同的。你“用”书，书也反过来“塑造”你成为一个更专注的阅读者。
再比如，你想增进和家人的感情。与其各自抱着手机刷，不如“用”一些传统的工具。比如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用一副扑克牌玩“大富翁”；或者用一套彩色的画笔和一张大白纸，一起画一幅家庭画；或者干脆“用”嘴和耳朵，进行一次没有手机打扰的深入聊天。当你“用”这些工具时，你们之间的互动模式会立刻改变，那种温馨、真实的情感连接，是任何社交媒体都无法替代的。
还有，你想在工作中提升创造力。你可以试试“用”一些不同的工具来激发灵感。比如，你习惯用电脑写方案，那不妨试试用笔和纸先来个头脑风暴，手写的过程能激活大脑的不同区域；你习惯用PPT做汇报，那不妨试试用思维导图软件先把逻辑理清楚。不同的工具，会带来不同的思考路径，从而碰撞出新的火花。
这些例子都说明，我们完全可以通过主动选择“用什么”，来主动地塑造我们想要的生活状态和身份认同。你不是被动的，你是一个有创造力的个体，你可以通过选择你的工具，来成为你想成为的那种人。
聊了这么多工具、媒介、平台，绕到还是要回到“人”本身。我们为什么要讨论“用什么是什么也是什么”？归根结底，是因为我们想知道，在这个被各种“物”包围的世界里，我们自己究竟是谁？
我们用着一样的手机，刷着一样的APP，看着一样的短视频，我们会不会因此变得千人一面，失去自己的独特性？我想，答案是否定的。因为决定我们是谁的，最终不是我们“用”了什么，而是我们“如何使用”它，以及我们“为什么使用”它。
同样是一把吉他，有的人用它来弹奏技巧复杂的指弹，有的人用它来唱出质朴的民谣，有的人用它来表达愤怒的摇滚。吉他还是那把吉他，但用的人不同，它所承载的意义和情感就完全不同。我们每个人，都是那个“弹吉他的人”。我们选择什么样的“工具”，选择用什么样的“方式”去使用它，这本身就体现了我们独特的价值观、审美和情感。
不必担心被工具所定义。只要我们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，保持独立思考的能力，保持对生活的热爱和好奇，我们就能驾驭好这些“工具”，让它们成为我们表达自我、探索世界的翅膀，而不是束缚我们手脚的枷锁。我们用什么，我们就是什么，但我们更可以，通过我们的选择和创造，让“用什么”和“是什么”，都成为我们自己独一无二的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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