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以前我总觉得描写风是最简单的事——不就是"风吹树叶""风吹衣角"嘛。直到有一次批改侄女的作文,她写"风来了,树摇了,草动了",我才发现自己当年犯过同样的错。描写风哪是这么简单的事?就像我们说"这个人很伤心",远不如"他攥紧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"来得让人心疼。风看不见摸不着,但能让读者感受到风,才是真功夫。
很多同学写风,纯粹是为了推动剧情。比如:"一阵风吹过,小明赶紧去关窗。"这风跟个跑龙套的似的,来了就走,一点存在感都没有。风完全可以当主角,至少是重要配角。
记得莫言在《红高粱》里写高粱地里的风:"风在高粱地里奔跑,呼呼地喘着粗气,把高粱叶子打得啪啪响。"你看,这风哪是在跑龙套?它简直是个暴躁的醉汉,把高粱叶子当鼓敲。我们写风时,先问问自己:这风是来干嘛的?是来煽情的?还是来捣乱的?或者,它本身就是个有脾气的家伙?
下面这些技巧都是我教写作时反复验证过的,就像教孩子骑自行车,你得先让他掌握平衡,再教他拐弯。
写作这事儿,光靠自己琢磨慢,得学会"偷师"。下面这些句子,我每次读都觉得像喝了杯冰镇酸梅汤——透着股灵气。
鲁迅写北风:"北风卷地白草折,胡天八月即飞雪。"(虽然这是引用古诗,但鲁迅用得活灵活现)
老舍写济南的风:"小山整把济南围了个圈儿,只有北边缺着点口儿。这一圈小山在冬天特别可爱,好像是把济南放在一个小摇篮里,它们全安静不动地低声地说:‘你们放心吧,这儿准保暖和。’"(风成了摇篮的守护者)
张爱玲写秋风:"秋天的风,有一种萧瑟的美,像迟暮的美人,带着淡淡的哀愁。"(风有了人的情感)
这些句子好在哪儿?它们没直接说"风很大"或"风很温柔",但每个字都在说风。就像我们形容一个人漂亮,不说"她很美",而说"她笑起来时,连阳光都躲进云里偷看"。这才叫高级。
光说不练假把式。我们来看看怎么把"风来了"这种干巴巴的句子改改样。
原句:风来了,树摇了,草动了。
改法一(加声音):风先是从远处传来"呜呜"的声响,像谁在吹口哨。等它跑到跟前,突然变成"哗啦啦"的怒吼,把杨树叶子打得直哆嗦,连地上的小草都吓得弯下了腰。
改法二(加触觉):风贴着地皮溜过来,凉丝丝的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它钻进我的袖管,又从领口溜出去,像只调皮的小猫在我身上蹭来蹭去。
改法三(加性格):风像个醉汉,摇摇晃晃地闯进院子。它先推倒了晾衣绳上的衬衫,又扯下几片花瓣,最后气呼呼地撞在玻璃窗上,留下"砰"的一声闷响。
看到差别了吗?改过的句子,风有了声音、温度、性格,活脱脱像个有血有肉的家伙。
写风时,我见过太多同学掉进同一个坑里。就像学游泳,总有人喜欢憋着气往池底扎,结果呛得够呛。
风在不同场景里,性格完全不一样。就像同一个人,在老师和同学面前表现肯定不一样。下面这个表格可能帮到你:
| 场景 | 风的特点 | 描写角度 |
| 海边 | 咸湿、有力、带着海腥味 | td>用"咸涩""咸腥"等词;写它能把沙子吹得打转|
| 山里 | 清冽、带着松香、忽大忽小 | 用"凉丝丝""松脂香";写它一会儿把云吹散,一会儿又把雾聚拢 |
| 城市 | 喧嚣、带着尾气、穿街过巷 | 用"呼啸""呜咽";写它钻进高楼缝隙发出怪响 |
| 田野 | 温柔、带着麦香、波浪般 | 用"柔柔的""麦浪";写它像梳子一样梳理庄稼 |
记住,风不是背景板,而是故事的参与者。就像《百年孤独》里的飓风,它不仅是天气,更是命运的无情象征。
高明的作家,从来不会让风闲着。风可以烘托心情,可以暗示命运,甚至可以推动情节。比如:
有一次我读一个学生写的作文,他写考试前的紧张:"窗外的风突然停了,连最调皮的梧桐叶都静止了,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"这个比喻多妙!风停了,连叶子都静止了,把那种窒息般的紧张感写活了。
写风时,别只用眼睛看。试试调动所有感官:
比如写春风:"风从南边来,先是用鼻子嗅了嗅,确认是春天没错,才欢快地跑起来。它带着刚冒头的青草香,凉丝丝地贴在脸上,又钻进衣领,痒痒的,像无数小蚂蚁在爬。"你看,这里用了嗅觉、触觉,还用了拟人,风一下子就活起来了。
很多同学写风,就是"风来了,风走了",像个急匆匆的过客。风也有来龙去脉:
这样写,风就成了故事的一部分,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道具。
写好风,最关键的是观察。就像学画画,得先学会看。我有个学生,为了写好风,在楼顶观察了整整一周的风。他发现:
这些观察让他的作文特别真实。下次写风前,不妨先观察十分钟风是怎么"活"的。你会发现,风比我们想象的有趣多了。
记得有一次,我在乡下看到一阵风吹过麦田,麦浪像金色的绸缎一样起伏。突然,一只麻雀从麦丛中窜出来,被风裹着翻了个跟头,又稳稳地落在麦秆上。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:风不是无情物,它有自己的脾气,自己的故事,甚至自己的幽默感。把这些写出来,风就不再是"风",而是有生命的存在。
写作文就像搭积木,风就是那块最特别的积木。用好了,能让整个作品都活起来。别怕写不好,多观察,多练习,总有一天,你笔下的风会让读者感到凉飕飕的,或者暖洋洋的,甚至心里痒痒的——那才是成功的描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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