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觉得,“盼”这个字真是奇妙。它不是“想”,也不是“要”,更像是一种心里头长出来的藤蔓,悄悄地、无声地,朝着某个方向伸啊伸。你甚至说不清它具体是什么,但就是能感觉到它的存在,带着点温度,也带着点酸楚。今天就想随便聊聊,把那些年里从书里、从歌里、从别人嘴里、也从自己心里,捡来的关于“盼”的句子,都摊开来看看。没什么章法,就像老茶馆里聊天,想到哪儿说到哪儿。
盼,很多时候是从最细微处开始的。就像冬天里盼着天快点亮,好让那点可怜的阳光照进屋子里,暖一暖冻僵的手脚。这种盼,不宏大,甚至有点卑微,但特别真实。
记得小时候,最盼的就是下雨。南方梅雨季,雨一下就是半个多月,天阴沉沉的,墙角都长出了青苔。但小孩子盼下雨,不是为了什么诗意,就为了可以在雨后的水洼里踩水,看泥鳅从洞里钻出来。那种盼,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,盼着乌云里裂开一道缝,第一滴雨“啪嗒”掉下来。那一刻,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,全是雀跃。
后来长大了,盼的东西变得复杂了。盼着周末不用加班,盼着喜欢的人能回一条消息,盼着月底的工资卡能多两位数。这些盼,像一颗颗小石子,投进平静的心湖,漾开一圈圈的涟漪。它们不像小时候盼下雨直接,藏了掖了,带着点成年人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我特别喜欢汪曾祺先生写的一段话,他说:“人总要待在一种什么东西里,沉溺其中。苟有所得,才能证实自己的存在,切实地掂出自己的价值。” 我琢磨着,这“苟有所得”的前提,很多时候就是“盼”啊。你盼着做出一道好菜,于是才在厨房里折腾;你盼着写出一篇好文章,才愿意对着空白文档发呆。这盼,就是我们沉溺其中的理由,也是我们掂量自己价值的标尺。
如果说有些盼是明亮的,那另一些盼,就是藏在长夜里的,带着点苦味的。这种盼,往往和等待有关,和分离有关。
古诗词里,盼着远人归去的句子太多了。最经典的莫过于“玲珑骰子安红豆,入骨相思知不知”。这盼,已经从心底渗到了骨头缝里,痛,却又舍不得放下。还有李清照的“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。此情无计可消除,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”。这愁,这盼,就像影子一样,你赶不走它,只能和它共存。
我有个朋友,她爱人常年在外地工作。她跟我讲,她最怕的就是傍晚。白天忙起来还好,一到晚上,家里空荡荡的,连灯都显得特别亮。她说她盼,盼的不是什么大富大贵,就盼着周五晚上那趟高铁能准点,盼着开门时能看到他熟悉的笑脸,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这种盼,不是撕心裂肺的呐喊,而是一种绵长、无声的拉扯,像一根细细的线,一头系在她心上,另一头,系在千里之外。
这种盼,也像是在黑夜里走一条很长很长的隧道,你知道出口有光,但你必须一步一步地走。每走一步,都盼着能离光近一点。这盼,给了人走下去的勇气,也熬人。
当然,盼不全是苦涩的。更多的时候,盼是希望的代名词,是埋在土里的种子,只要给它一点时间,就能发芽、开花。
我奶奶总说:“人活着,就得盼点啥。啥也不盼,那跟死人有啥区别?” 她盼什么?盼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梅树每年都能开花,盼着她的儿孙们身体都健健康康,盼着夏天能收到我寄回的冰棍儿。这些盼,让她忙碌了一辈子,也充实了一辈子。她的盼,很具体,很实在,就像春耕时播下的种子,你浇水、施肥,盼着它秋天能有个好收成。
这种充满生命力的盼,在文学作品里也随处可见。史铁生在《我与地坛》里,写他双腿残疾后,在地坛里待着,他盼什么?他盼着能重新站起来,哪怕只是站一会儿。这个盼,支撑着他度过了最灰暗的日子。后来,他盼着能写出点东西,这个盼,让他成了作家。他的盼,是绝望中开出的花,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
我们自己又何尝不是?备考的学生,盼着成绩单上的分数;创业的人,盼着第一个客户的订单;生病的人,盼着医生说一句“你可以出院了”。这些盼,是支撑我们熬过无数个日夜的动力。它们像春天的种子,埋在每个人的心里,只要我们不放弃,总有一天,它会破土而出,给我们一个惊喜。
仔细想想,人这一辈子,好像就是由无数个“盼”串联起来的。小盼,比如盼着周末的懒觉,盼着楼下早餐店的包子热气腾腾;大盼,比如盼着学业有成,盼着家庭美满。这些盼,有大有小,有长有短,它们共同构成了我们生活的滋味。
如果没有盼,生活会是什么样子?大概就像一杯白开水,寡淡无味。每天按部就班,上班下班,吃饭睡觉,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。而“盼”,就像是往这杯白开水里加的一点点糖,或者一点点盐,让它有了甜,有了咸,有了让我们愿意喝下去的理由。
有时候,盼落空了,会很难过。比如盼了很久的旅行,因为疫情取消了;比如盼着升职,最后却给了别人。这种失落感,真实又尖锐。但转念一想,也正是因为有盼落空的“苦”,才让盼实现的“甜”显得更加珍贵。就像吃惯了粗茶淡饭,突然尝到山珍海味,那种幸福感,是无可比拟的。
我觉得,“盼”本身,就是一种幸福。它让我们对未来充满想象,让枯燥的日子有了奔头。就像小时候盼过年,从腊月初就开始数日子,盼新衣服,盼压岁钱,盼鞭炮。这个过程,本身就是一种快乐。
当然,我们也不能不承认,“盼”和“现实”之间,往往隔着一条长长的河。河这边,是我们满怀期待的“盼”;河那边,是冷冰冰的“现实”。如何渡过这条河,或者说,如何面对这条河,是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习的课题。
有时候,我们盼得太多,想得太好,以至于当现实不如意时,会感到巨大的落差和失望。比如,我们盼着一段完美的爱情,像童话里那样,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。但现实中,爱情充满了琐碎、争吵和妥协。这种落差,会让人怀疑,是不是自己盼错了?
但我后来想,或许“盼”的意义,不在于它能否百分之百实现,而在于它给了我们一个方向,一个努力的目标。就像射箭,我们瞄准了靶心(盼),即使最后没有正中靶心(现实),只要我们努力了,箭总会落在靶子附近,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。
而且,很多时候,现实也并非完全如我们所盼,但它可能会给我们另一种惊喜。你盼去A城市,结果阴差阳错去了B城市,却在那里遇到了一生挚友,或者发现了一份更适合自己的工作。生活,往往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趣,它不会完全按照我们的剧本走,但总会给我们安排一些意想不到的情节。
重要的不是盼什么,而是我们是否愿意为了这个“盼”去付出努力,以及当“盼”无法实现时,我们是否有勇气接受现实,并从中发现新的“盼”。
前面说了多大道理,不如来分享几个我亲身经历,或者听来的,关于“盼”的瞬间。这些瞬间很小,却很动人。
“盼”这种情感,好像是人类共通的。不同的文化,对“盼”的表达方式可能不同,但那份心情,是相通的。
比如,西方文化里,圣诞节前夜,孩子们盼着圣诞老人送礼物。他们会把袜子挂在壁炉旁,盼着第二天醒来能装满礼物。这种盼,充满了童趣和仪式感。
在中国,最典型的莫过于“盼过年”。从腊八开始,年味儿就越来越浓。人们盼着团圆,盼着热闹,盼着新的一年能有新的开始。这种盼,承载着中国人对家庭、对未来的美好祝愿。
日本文化里,有“花见”的习俗,就是赏樱花。春天,人们盼着樱花盛开,会约上三五好友,在樱花树下野餐、喝酒,感叹生命的短暂与美好。这种盼,带着一丝物哀的美学色彩。
无论是哪种文化,“盼”都是连接现在与未来的桥梁,是人类情感世界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它让我们在平凡的生活中,看到了诗和远方。
“盼”的好,也要聊聊,我们应该如何与“盼”相处。毕竟,盼得太多,或者盼的方式不对,也可能成为一种负担。
要合理地盼。不要不切实际地盼着天上掉馅饼。比如,盼着中彩票一夜暴富,不如盼着通过自己的努力,让生活慢慢变好。合理的盼,是脚踏实地的,是可以为之奋斗的。
要学会享受“盼”的过程。很多时候,我们只关注结果,却忽略了过程中的美好。比如,盼着一次旅行,不要只盼着到达目的地,也要享受做攻略、收拾行李的期待感。这种过程,本身就是一种幸福。
再次,要接受“盼”的落空。生活不是一帆风顺的,我们的盼也并非都能实现。当盼落空时,不要过分沮丧。把它看作是生活的一种常态,调整心态,重新寻找新的盼。
要珍惜当下。我们总是盼着未来,却常常忽略了眼前的美好。每一个“现在”,都有值得我们珍惜的东西。在盼着未来的也要学会感恩和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。
就把一些零散的、关于“盼”的句子,像撒豆子一样,撒在这里吧。它们可能不连贯,可能不深刻,但都是我真心喜欢,或者有感触的。
夜深了,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。我坐在书桌前,敲下这些关于“盼”的文字。突然觉得,“盼”这个东西,真像是在我们心底点亮的一盏灯。它可能很微弱,在漫漫长夜里,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。但只要它亮着,我们就不会感到孤单,不会迷失方向。
我们盼着阳光,不怕黑夜;我们盼着花开,不惧严寒;我们盼着团聚,忍受分离。这盼,是我们生命中最原始、也最强大的力量。
希望我们每个人,心里都能有一盏灯,一个盼。它不一定能照亮我们整个的人生,但一定能照亮我们脚下的路,让我们在平凡的日子里,活得有滋有味,有盼头。
就像现在,我盼着这篇文章写完,能早点休息。你也一样,盼着明天能睡个好觉,盼着新的一天,能有新的开始。你看,盼,就是这么简单,又这么美好。
| 盼的维度 | 具体表现 | 情感色彩 |
| 孩童视角 | 盼下雨、盼新衣、盼假期 | 纯真、直接、雀跃 |
| 成人视角 | 盼团圆、盼成功、盼健康 | 复杂、隐忍、充满力量 |
| 文化视角 | 盼团圆(中国)、盼礼物(西方)、盼花开(日本) | 共通性与差异性并存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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